2010年3月10日 星期三

12 征途的起點

  長達一週的時間,我們七人輪流率領已經恢復健康的戰士,出城肅清亞瑞特丘陵上所有的古代遺跡。巴爾前往世界之石聖廟的腳步絕不會停下,但若不將亞瑞特的山麓肅清,將來極有可能腹背受敵,或是讓哈洛加斯再次遭到圍城之苦。何況馬拉說進入聖廟必須擁有一個神聖的信物,而這項北方人相傳已久的聖物一直在長老議會手上——現在當然是由尼拉塞克保管。雖然我們對這個傲慢長老的第一印象極不好,他保護哈洛加斯的決心卻是有口皆碑。不出示信物,就連大天使都不能進入聖廟呢!

  在單純的肅清行動中,除了大量的裝備,最特別的收穫是一種刻有符號的石片。即使是我們偉大赫拉迪姆的最後傳人,也完全不知道這些石片的功用為何。凱恩猜想這可能是一種裝飾品,上面的記號是古代的文字圖像化。歐梅卡認為這些符石具有魔法力量,上頭奇形怪狀的記號是遠古的象形文字,只要置放在適合的地方便會發揮作用;至於該放哪裡,或者怎麼放,這就不知道了。我想也許可以像寶石一般鑲嵌在裝備上,但戴得羅認為若能這麼輕易啟動石片蘊藏的力量,那麼這些符文片的作用若不是一文不值,便是會造成天下大亂。想想也對,像歐梅卡這麼聰敏的人,施展魔法時都要集中全副心神,若符石隱藏有巨大的力量,怎麼能夠隨便的鑲在裝備上,讓一般人使用呢?也許這些石片是古代人祭祀時的用具也說不一定。目前共蒐集到兩大箱共計一百五十五片,大部分是重複的,但也有不少符文僅僅找到一兩片,目前分類出三十一種。我們把這些奇妙的石片交給馬拉保管,馬拉認為不論這些石片是什麼,都是古代北方人的遺產,因此畢恭畢敬、戰戰兢兢的把它們放在住所的祭壇上,並查閱所有的藏書,企圖找出這些石片的意義;在瞭解這些石片的奧妙之前,我們仍然要靠自己的力量消滅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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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達哈洛加斯至今已經是第十一天。丘陵既然已經肅清,我們便必須向邪惡的源頭前進,前往神秘的亞瑞特山區。這天清晨,我們正在和馬拉討論山區的情況與巴爾進入後可能的變化。但開會後不久,哈洛加斯資深重騎兵,由於我們大敗督軍山克而趁機逃回的夸爾凱克,她的妻子披頭散髮的衝進我們所在的小屋(大屋子中堆滿了城中父老贈送的裝備),告訴我們:夸爾凱克醒了。

  我們進入夸爾凱克的臥房時,這位哈洛加斯的軍事領袖正倚著牆坐在床上,臉色十分蒼白,身上的傷疤令人心驚。但當他見到我們時,雙眼立刻透發澎湃的精神,似是宣告他仍是個強悍不屈的戰士,也暗示他對我們有很大的期望。

  柏勒向他行了軍禮,夸爾凱克擺了擺手示意一切從簡。巴爾的爪牙的確給他極大的創傷,只是坐起來這個動作,他的額上便已冒出涔涔的汗水。夸爾凱克的妻子拿來毛巾幫他擦汗,溫柔的眼神和細膩的動作不知為何讓我的心怦怦地跳;偷眼瞧了歐梅卡一下,發現她也在瞄我,剎時間她的臉蛋染上紅雲,我也覺得頰上一陣滾熱。我暗罵自己,這是什麼時候啊,竟然心不在焉?

  擦完汗,夸爾凱克的妻子退出房間;北方人認為年輕女子不應參與軍務,女性而能參與軍務的只有外族的女戰士或本族的女性長老,例如馬拉。好半晌之後,夸爾凱克緩緩說道:「我在回城的路上看到了你們的戰果。你們的確有與巴爾抗衡的實力。」

  是回城,不是撤退——夸爾凱克的確是典型的北國將領。

  馬拉說:「夸爾凱克,你已經進入亞瑞特山區,而派蘭得他們只在丘陵區活動過,說明一下山區現在的情況吧!」

  夸爾凱克明顯的仍然精神不濟,他遲了一會兒才再度開口:「我們只推進到亞瑞特台地而已。過了丘陵區之後會見到進入山區的唯一入口,一條不長卻崎嶇難行的坡道,走過這段坡道便抵達台地區。坡道雖然難行,真正的困難在於台地本身的環境……咳咳咳……」

  丹瑟芬連忙把水端給將軍;將軍喝了口水,說:「柏勒,你怎麼把她騙上手的?」

  我們不由得笑起來。即使是應該想起悲傷回憶的丹瑟芬也只有臉紅,顯然她的情緒已經逐漸平復。

  夸爾凱克繼續說:「台地區便是古書中所記載的哈洛加斯上城區,也是真正有強敵進犯時的堅強堡壘。我們現在所在的下城區和亞瑞特丘陵本來是暫時的陷阱布置區,等敵人被耗損大半,士氣低落後,我們便居高臨下,以弓箭下一場大雨,再衝下坡道殲敵。然而在我們北方人王國最衰弱的那段時期,遭到一次非常強大的進攻。那時候人類的主要敵人還是人類,一個發誓統一大陸的國王親自率軍穿過整個北方人王國直接來到亞瑞特山山腳,企圖獲得世界之石的控制權;長老曾轉述他的戰略與戰術,真是讓我們這些軍人佩服。很快的上城區便失守了,變成現在的斷垣殘壁。而這些斷垣殘壁,成了惡魔們最好的掩蔽。你們在丘陵區應該遇到不少有怪物埋伏的廢墟,而台地區的形勢更為惡劣。」

  「那後來怎麼擊退他們的?」柏勒的心思已經被本來不是重點的歷史故事吸引住,他的緊張十分明顯,一副恨不得加入戰鬥的模樣。

  「連哈洛加斯的戰士都敗了,世上有誰能夠擊敗他們?」夸爾凱克淡淡的說。

  「啊?」我們異口同聲。這樣的回答,讓我們暫時忘了來此的本來目的,急著想知道究竟。

  夸爾凱克微笑著說:「別急。從亞瑞特高原向世界之石聖廟前進絕非輕易,要經過兩條曲折的隧道、虛實莫測的守衛者苔原和最險惡的『試煉之路』。當時我軍躲在隧道內偷襲,雖然不太光明正大,卻讓他們的正規部隊進退不得。那位國王最後帶了親衛隊孤軍深入,只有這近百人到達聖廟前的廣場,看到了通往世界之石的大門。只要他們能通過聖廟守衛的考驗,便可不靠神聖信物進入世界之石大廳。」當他說到「神聖信物」時,身子挺了挺。原來夸爾凱克是要提醒我們不應也不用急功躁進,世界之石還很安全。

  「聖廟守衛的兵力如何?」納休問。

  「三名。」夸爾凱克說得氣定神閒。我們都張大了嘴。

  「更確切的來說,是三座雕像。詳細的戰況沒人知道,因為三座雕像是聖廟的守衛這件事是從很久以前就流傳下來的掌故,並沒有任何記載紀錄下任何企圖強行入侵者與守衛的戰況。然而這次的侵略的確失敗收場,因為不久之後敵軍主動撤退,世界之石的危機就這麼突然解除了。聽說那位國王離開聖廟廣場時已經瘋狂,嘴裡一直喃喃念著『古代之人』,完全失去了指揮能力。後來長老們到聖廟前面的廣場時也大為震撼,雕像被雪花覆蓋大半,而它們的腳邊是大部分親衛隊的屍體;有一些可能已經跌落深谷。」

  我們面面相覷。三個人打贏近百人?在一個被稱為「廣場」的小地方以硬碰硬的方式戰鬥,竟然能如此的以寡擊眾?

  「有機會我會把聖廟守衛的詳情告訴你們,這是大長老奧古斯特告訴我的。但你們現在已經知道,巴爾絕不能輕易進入聖廟。牠沒有信物,也不見得能打贏三個守衛。」

  「不過我們還是得盡快擊敗巴爾;第一步,得先進入山區。台地的敵人是哪種類型的?」戴得羅畢竟閱歷較廣,理智比較不會被情緒影響太久。

  「這些綠皮膚的小鬼身材乾瘦矮小,卻能夠噴出猛烈的火焰攻擊。可別想用牠們的火燄取暖,再好的盔甲都會被熔化。」夸爾凱克有了開玩笑的力氣:「牠們好像擁有傳送自己的能力,常常從我們的眼前消失,絕難擊中,而且數量不少。」

  會傳送就麻煩了,即使戴得羅猛放骨牢也困不住。丹瑟芬的導引箭恐怕也會失去準頭。顯然一擊必殺是最好的辦法。

  「我還看到遠方有一些高大的生物,但實在不清楚那還是不是我所熟悉的哈洛加斯土產生物。總之台地區已經被巴爾的爪牙污染了,你們要小心一些。」夸爾凱克突然變得眉頭深鎖。「對了,原本的戰士城堡『艾巴當』應該已經成為當地惡魔的大本營,你們進攻時要非常謹慎,現存的建築雖然只是原來城堡五重中的兩重,仍是易守難攻。當年上城區陷落時據說有些戰士固守在內,一直到對方撤退,都沒有敵人能走進大門。」

  我們向夸爾凱克道謝,回到自己的屋內繼續研擬戰術。顯然這一場攻頂戰將是漫長的征討,一旦進入亞瑞特山區便不能輕易回城。然而我們曾經在初來乍到的情況下橫掃亞瑞特丘陵,挫敗督軍山克;加上一週的喘息,我們的實力比剛抵達時只強不弱。明天,我們將進入傳說中的聖山,領教一下巴爾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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