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0日 星期三

20 寂靜的高原

  呼……噓…呼……噓……
  嚓嚓嚓嚓嚓……
▲:「大僕,利牙報到!」
○:「高原防務?」
▲:「已經照主子吩咐佈置好了:所有月羆都裝上了木籠,五十隻駐紮在『葫蘆腰』,和三百隻火頑童協防;另外一百五十隻埋伏在高原各處。險要的地方都搭好了石帳棚,人類留下的瞭望台都有火頑童或僕童看守。我和其他隨隊督軍會在這裡親自把關,絕對沒有敵人能進入水晶通道!」
○:「派蘭得等人的目前位置?」
▲:「呃……他們又回到了那座城堡附近…」
○:「『艾巴當』。不需要避諱它。這三個字是教訓。」
▲:「是,『艾巴當』。」
○:「……」
▲:「大僕,主子有說什麼嗎?」
○:「剛剛令僕來過,要我立刻追隨主子去拜見古代之人,沒提到艾巴當的事。」
▲:「……」
○:「『剝殼榴連』呢?」
▲:「仍然非常的煩躁不安。我已經把牠送去再度感化。今天就會成功。」
○:「如果牠仍然不聽話,就把牠鎖在通道口,讓派蘭得去煩惱。我上去了。」
▲:「是。我們一定會幫山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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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瑞特山的地勢非常陡峭,讓人感覺整座山像是被硬生生插入地表一般的高聳。世界之石聖廟的入口在山頂上,唯一的登頂路線,如階梯般層層遞降,由山頂向東南方舖下。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第二階—亞瑞特台地與第三階—亞瑞特高原的交界處,像是葫蘆的腰部般略為收緊,但仍然算是相當寬闊。這裡的地物以矮小草種為主,由地勢的起伏、小斷層和偶見的大型岩石構成屏障;僅見的人類建築就是那一座座的瞭望塔,但想必已經被邪惡佔據。比起在台地區巷戰,這一場戰鬥的困難在於容易形成漫無邊際的追逐戰;而主要的敵人火妖精又最喜歡在攻擊後傳送逃離現場,所以我們得要一擊必殺。

  回頭可以見到哈洛加斯,通往世界之石聖廟的階梯起點。千百年來,這座城市阻擋過大大小小的進犯,除了那一場「大穿越」——北方人就以這個詞彙稱呼那場恥辱的戰爭,世世代代的北方人都以這個詞彙激勵自己精益求精、枕戈待旦,但沒有人會去提起究竟是什麼時候、什麼國家的哪位將領率領哪些兵種以何種戰術擊敗了世界上最強的戰士王國。創口很痛—他們記住了—但不會去揭開傷疤、回憶是怎麼受傷的,因為那樣更痛。

  視線拉回前方。遠處,有幾塊巨岩像是小山般叢聚在一處,不管是天然如此還是被刻意搬移,這些巨岩顯然是適合落腳之處。該處現在有微弱的紅光,表示惡魔們升起了營火;火光映照出敵人的身形:月羆高大的身影或坐或站,火妖精則像是頑皮的孩童般沒一刻安分地跑跑跳跳。周圍地勢平坦,沒有掩蔽點,可見紮營的隊長對於地點經過一番考慮。這樣一來,便沒可能偷偷接近突襲了。

  一陣風颳過。在這種海拔高度,嚴寒使得草葉上覆滿霜雪,火焰的威力大幅降低,所以我們並不用擔心野火燎原難以逃生的問題。只不過法師和火妖精的火焰都是魔法產生的,不論火焰本身的效能被壓制多少,魔法傷害的能力仍然存在,因此亦不可掉以輕心。可惜的是戴得羅聲稱他不懂得如何召喚火焰石魔(我和歐梅卡都不相信——烈火是在戰場上最常出現的攻擊方式,而精通戰場生存與剋敵之道的戴得羅會不去學習召喚這種最高等石魔?),否則只要派出火焰石魔誘敵,其他人在火妖精背後偷襲,戰鬥難度會大大減低。

  我看向戴得羅的所在。北國戰士們正聚集在他身邊,聆聽這位死靈牧師關於戰術的細節指導。這一場戰鬥要贏,最重要的是速度和紀律,因為彼我雙方數量上太過懸殊,如果我方各自戰鬥,很容易被消化掉。唯一的戰法,便是製造敵人的混亂,切斷他們彼此的聯繫,將他們劃割成一小群一小群,取得相對優勢後再各個擊破。在戴得羅的計畫中,丹瑟芬和「坐騎」柏勒一組,丹瑟拉和化身成熊的納休一組,其他人通通是誘敵/反擊部隊;北國戰士向來爭取戰鬥主動,而我們這些外地人竟然能讓包括班拉傑在內的眾人接受這種後發制人的戰法,和初來此地時的孤立無援不可同日而語。

  教學完畢,北方人們臉上都露出笑容。戴得羅很高興的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騎在柏勒脖子上的丹瑟芬和柏勒鬧著玩;丹瑟拉和他的(寵物)熊討論著待會兒的戰技配合;歐梅卡則一個人站在瑟瑟的寒風中,閉著眼睛,雙手覆上一層微微的藍光。我將心思回到薩卡蘭姆所教導的信仰當中,發動能令自己和同伴的戰鬥力大幅提昇的「狂熱」靈氣。戰鬥即將開始,正義將擊潰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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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布爾丹,你終於來了。」
○:「……我的陷阱失敗了。那些傭兵和野蠻人被救走了。」
■:「是的。但我並不打算處罰你。」
○:「主子?」
■:「那場仗很漂亮……一盤精彩的棋。」
○:「我太低估他們了。」
■:「或許。」
○:「請主子懲罰。」
■:「呵呵……我要你上來,並不是要你請罪的。這是讓你練習佈局的機會,而你表現很好。」
○:「……」
■:「如果你真要處罰,好,現在有件事要你去辦。」
○:「請主子下令。」
■:「看到這三座雕像沒有?」
○:「是。野蠻人口中的古代之人,『三英靈』。」
■:「你在底下的這段期間,我研究了這間聖廟、這個廣場,和這三座雕像。」
○:「主子不是已經有了野蠻人的圖騰?」
■:「是啊,但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力量在保護這個地方……這裡是人類賴以存在的關鍵,也是世界眾多奇妙處之一。」
○:「……」
■:「這裡比哈洛加斯更特別。哈洛加斯有德魯依法術『空間之鎖』保護著,那是一種很奧妙的法術,而我目前不知道怎麼破解。以人類的智慧而言,能夠造出擋住我的力場,稱得上是偉大的成就。然而我畢竟『知道』有力量擋住我。可是這裡完全不一樣。我試著不理會這三座雕像和圖騰,直接打開這門,沒用。你看……」
  啵!
○:「什麼!這……」
■:「你也看到了,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攻擊哈洛加斯,至少有炫目好看的光漣漪。這聖廟卻好像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力量的影響一般。」
○:「難道是對魔法攻擊免疫?」
■:「連實體也無效,而且……你自己打打看就知道。」
○:「是。喝啊——!」
■:「怎麼樣?」
○:「這……我的力量『失蹤』了……一點痛感都沒有……」
■:「是的。想想,這力量到底是什麼?從何而來?誰創造它?誰擁有它?這也不是天堂的力量。至少現在的天堂沒有人能夠辦到。不,不對,如果天堂擁有這力量,我們地獄根本不是對手。這絕不是天堂的力量。」
○:「那…」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我知道你聽不懂,這不是這個世界的語言。」
○:「是。」
■:「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說,我的認知能力有限,世界的奧妙卻是無窮的。下面還有一句,是說若企圖以有限的認知能力瞭解變化無窮的世界,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
■:「但是我還是想多瞭解一點。身為一個大魔王,我是不是太悠閒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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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前的平靜總是讓人難耐。明明不到一盃熱茶的時間,卻讓人覺得像是整個冬季一樣長。

一臉無所謂的戴得羅和平靜一如往昔的歐梅卡開始移動了,兩人以戰場上少見的普通行軍速度行走;亞瑪遜姊妹、柏勒、納休蓄勢待發,準備戴得羅一聲令下便遂行戰術。北國戰士們以這六人為核心圍定,亦步亦趨;我在最後面,和主力部隊隔了大約三十法尺的距離,負責斷後。北國戰士所形成的圓圈負責保護兩位法師,當有不識底細的敵人接近時,他們便會暫時離隊以跳殺狙擊。

眼中,敵陣的紅光已經變成搖曳的火焰。敵人也注意到我們,幾隻月羆站了起來,部分火妖精停止活動,在黑暗中可以見到一雙雙發亮的雙眼望向我們。火光掩映之下,牠們的身形忽隱忽現,更顯猙獰。

我左右掃視,沒有其他伏兵。這一次,似乎沒有高等惡魔鎮守指揮。敵人大概想要藉由優勢兵力將我軍吞噬。火妖精和月羆的搭配雖然讓我們在攻擊火妖精時多一道擊倒月羆的手續,但月羆不夠敏捷的弱點卻讓我們可以以高機動性讓牠們手足無措。

一隻,兩隻,火妖精們紛紛跳上月羆的背籠中,其餘的火妖精也各自集結成小隊,兩種被污染的生物都已經進入戰鬥狀態,並向我們移動。約略計數,現在我們要對付五十對上下的月羆/火妖精組合,和兩百隻左右的一般火妖精。

雙方只相距百餘步了。火球間歇性的掠過我們頭上,像是在示威。戴得羅示意隊伍停下來,同時開始施展「衰老」詛咒。和我們聖騎士的聖域發動咒語不同,他只說了幾個字便算詛咒成功。眼前,大部分的怪物們突然變得緩慢而遲鈍;歐梅卡的冰封球飛出,為戰鬥開幕。散射的冰錐凍住了半數的敵人,法師和牧師不過各一招,便將敵人分成了三段。柏勒一馬當先衝了出去,丹瑟芬弓弦響動,快箭珠連發射,三隻火妖精立刻墜地;化成黃熊的納休撲倒了一隻月羆,緊跟在後的丹瑟拉跟著一槍穿過牠的頭顱。三人一熊在敵陣中橫衝直撞,緊抓著木籠的火妖精噴出的火焰根本來不及傷害到他們;若是放手,很容易就跌了下來,被笨拙的月羆同伴踩死。敵人陣腳大亂,許多月羆甚至在急轉身時摔倒。大部分敵人都急於攔阻背著丹瑟芬疾奔如風的柏勒、力氣與敏捷都勝過月羆的變熊納休、長槍和標槍交替使用的丹瑟拉,可惜十分不得要領。直衝戴得羅等人而來的火妖精們,則遭到骨矛與冰尖柱招待;如果不幸被北國戰士抓著了,還會落得「肝腦塗地」的下場。

「我們的目標是水晶通道入口!」戴得羅大喊:「不用追逐,牠們自己會回頭送死!各位,目標水晶通道!」

優勢兵力的戰術對於我們這群精兵無效。我們一路沿著正確的道路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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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有圖騰,但這三座雕像站這麼辛苦,就這樣應付他們,似乎有些失禮。」
○:「……」
■:「布爾丹,你聽過三英靈的來歷嗎?」
○:「布爾丹願意聽主子說。」
■:「嗯……讓派蘭得有機會拉近距離也好。你看這一座,拿著右手劍左手盾的。他是塔力克,來自北方王國的西岸,被召來這裡的時候才十九歲。當時,來自塞斯特隆的先知卡拉通知他被古代之人選中時,他還很不客氣的拒絕呢!塔力克代表勇氣,攻擊力和防禦力都相當強。還具有天生的火焰強化體質。或許是太年輕就來這裡的關係,沒什麼精彩的故事留下來。但想要進入聖廟而沒有圖騰的人,塔力克絕對是非常難纏的對手。」
○:「他的腳部非常發達。可能擅長使用『旋風』戰技。」
■:「非常好,布爾丹。讓我們看看下一位……這位手持長柄戰斧的是科力克,你看,腿部十分強健,專精的是跳殺,以雷霆萬鈞的聲勢威力把敵人劈成兩段!不過他可是仁慈的象徵,而且算是個傳奇。科力克在北方王國最南方的漢諾克叢林長大,後來成為漢諾克地區的領袖。當他還是個小孩子時,便曾經馴服一隻最邪惡的、被稱為『潛行者』的動物;聽說他的血液之中擁有德魯依的特質,才能在這麼小的年紀就能辦到這件事。少年時代的科力克曾經從一群巨蜘蛛的口中救出了一個小孩。而這個小孩是敵對部落酋長的兒子。科力克毫不遲疑的把這個小男孩帶回家。有人說這是愚蠢,也有人說這是勇氣與仁慈;無論如何,這件事讓兩個部落重新和平相處。當科力克接到古代之人的消息時,便為他的繼任者命名。繼任者就是那個很久以前被他從巨蜘蛛口中救回的小男孩,已經成長為一個足以擔任領導的人物。科力克知道他會公平公正的統治兩個部族,便動身前來亞瑞特巔峰。」
○:「跳殺……」
■:「當你遇到這樣的一位戰士,你可以怎麼對付他?……下一個是馬道克,真正的神秘人物,號稱是『先知戰士』,常常在戰鬥開始前神遊,被認為可以預先知道戰鬥的結果。沒有人知道他是哪裡來,大家最清楚的,就是他的神遊、預感,和奇準無比的飛斧。他是自己『知道』該來亞瑞特山保護聖地的……你覺得呢?」
○:「練習使用投擲武器的不多……太容易失去攻擊力了。」
■:「但他出現於戰場上以來,就是兩手抓著飛斧。馬道克是智慧的象徵,而使用遠距離武器保持和敵人的距離,確實是聰明的作法。」
○:「主子要我和三位英靈交手嗎?」
■:「很好,布爾丹。如果你堅持要處罰,這便是你的處罰。」
○:「這是主子給布爾丹歷練的機會。」
■:「那麼,去碰觸三英靈當中的那座祭壇。如果不是放上圖騰,只要一碰觸,三位守衛就會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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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原中用石板搭建成的帳棚確實給我們不少「驚喜」,但躲藏在其中的火妖精和埋伏在附近的月羆仍然不足以阻擋我們。戴得羅的「騎馬打仗」戰術結合了亞瑪遜戰士的遠程攻擊力和北國戰士的高機動力,加上變身成熊的納休和主練槍法的丹瑟拉完美的攻守搭配,四人的衝殺像是兩把刀一般將敵軍剁得粉碎。我們其他人在後面一路收拾散兵游勇,就這麼通過了大半個高原。

  天色大亮的時候,我們已經接近了水晶通道的入口。這地區漸漸有些柵欄、帳棚、簡陋小木屋出現。我們現在就躲在其中一處比較具有規模的營地:北方人各自找尋掩蔽處休息,我們七個則東張西望、探頭探腦,同時擬定下一步計畫。這裡已經可以清楚見到水晶通到的入口了,那裡有著看來是高原上最強的兵力駐守。十幾隻和督軍山克同類的怪物,個個手執長鞭,不斷吆喝那些惡魔僕童和火妖精,總數大約有五百;不過這裡沒有頂著木籠的月羆活動。

  「噢噢噢……」戴得羅喝了一口酒。這是他始終不變的習慣。「真是沒有創意啊……只知道用螞蟻戰術,有什麼用呢……」

  「這次的戰鬥很平凡。」我說:「惡魔似乎想學習人類的戰爭方式,但並不是很成功。」

  「如果從我們的旅程中看來,巴爾的軍隊的確和他兄弟的爪牙不一樣。」戴得羅說:「先是攻城,接著抓俘虜,現在又跟我們用正規軍方式戰鬥。」

  「但我們都勝了,即使他們有壓倒性的數量優勢。」丹瑟拉說。

  「當然,因為我們這個隊伍是以魔法攻擊為主。人類的大規模戰爭,魔法兵種的比率太少,真正的決勝關鍵在於兵力消耗速度和關鍵地區的主權。現在我們這個隊伍,規模小,防衛和轉進都很容易,再加上強大魔法力量的傷害力,我們的敵人還真是……」戴得羅又喝了一口酒,咕嚕一聲,說:「不知變通。不知道『螞蟻只適合跟螞蟻打』。」

  「喂,大螞蟻來了。」歐梅卡說。

  伴隨著氣味與聲響,四隻督軍指揮十六隻僕童,拖拉著一隻比遠比同類壯碩許多的大月羆,在離我們相當接近的地方經過。眾人各自藏好身形,同時努力偷看。大月羆看來非常的生氣,而且我相信現在讓我們掩鼻欲嘔的臭味便是從那被黃油包覆般的身體散發出來。仔細看,牠的手腳都上了鐐銬,顯然連惡魔都對這大塊頭沒輒。牠被帶到通道口前,接著便傳來一陣鏗鏘匡噹聲。

  「陷阱。讓我猜猜:強大的力量、使人中毒的惡臭、不受控制的脾氣、連惡魔都無法感化……想要把牠丟給我們解決?作夢。」戴得羅很大聲的自言自語。

「還得防備那些督軍的兄弟。那隻獠牙很發達的看來是這塊地區的長官,牠的皮膚是藍紫色。還冒著寒氣……」歐梅卡說:「也許具有冰冷強化的特質。」

  「聽說有些生物具有天生的元素攻擊力,火焰強化使物理攻擊帶有火焰的傷害;冰冷強化可以凍結靠近與擊中牠的生物;閃電強化是最讓人害怕的,每擊中一次,就會引起電球反擊。」戰技和戰力都非常強悍,但實際與怪物戰鬥經驗是隊伍中最少的納休說:「法師,是這樣嗎?」

  想到閃電強化,我不禁顫了一下。歐梅卡玉手輕拍我一下,說:「是的。如果那頭豬真的具有冰冷強化的特質,那麼柏勒、派蘭得等接近戰時會非常危險。而我的冰系法術對牠的效果也會大大降低,不如用火。」

  「用遠距攻擊解決吧!」丹瑟拉和丹瑟芬異口同聲。柏勒也表示他可以在當一次「馬」。

  「那麼,仍然是你們四位負責擾亂敵人陣勢;法師和我負責火妖精;我的鋼鐵魔不怕毒,由他去纏住那臭傢伙;派蘭得用魔法雞腿幫我們把風。」戴得羅說。「各位北國戰士就去找那些僕童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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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爾,你終於來了。」
■:「馬道克。是啊,好不容易呢!這麼多隻腳,爬山是挺辛苦的。」
△1:「你本來就應該乖乖待在塔‧拉夏的墓室裡。」
■:「說到這件事我就有氣。偉大的泰瑞爾把我的好位子搶走了。」
△1:「什麼!」
■:「靈魂之石又被一個糟老頭子拿去,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拿回我的東西。」
△1:「巴爾,你……」
■:「花了點功夫收拾行李,總算是可以站在這裡拜見諸位了。」
△1:「巴爾,你是不可能進入聖廟的。」
■:「是啊是啊……聽說是不行呢。不過啊,很久以前,我也聽說巴爾永遠出不了塔‧拉夏的墓。我又不是蘿拉,一輩子在人家的墓裡偷雞摸狗……」
△1:「巴爾,你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毛病還是沒改。」
■:「對你們而言是夢境。對某些人而言,這個世界才是一場又一場隨意開關的遊戲。」
△2:「你打算在這裡蘑菇到什麼時候?」
■:「你急躁的個性還是沒改,塔力克。急什麼呢?你們已經獲得了永恆的生命,雖然……我不知道雕像有什麼生活情趣可言。」
△2:「保護世界之石是最偉大的使命!」
■:「喔,對,偉大的使命。為了保護一個在夾縫中苟延殘喘的世界,偉大的古代之人要求三位在這裡站著不動……而且姿勢還不太好看。如果有人帶來正確的信物,你們就讓他通過;如果不對,就攻擊他們。請問你們跟自動販賣機有什麼差別?多加了防禦系統的自動販賣機?」
△2:「你!……」
△3:「等一下!塔力克。巴爾,人類是無辜的。你們地獄和天堂的戰爭,不需要在人類的世界開啟。」
■:「無辜?哈哈哈……無辜?有誰是『有辜』呢?你們站在這裡這麼久,難道還沒有想通,所謂的是非善惡,都只是經過愚蠢標準判斷所得到的愚蠢形容詞嗎?所有的一切:天堂、地獄、還有這庇護所世界,都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棋局罷了!」
△3:「那是你這麼認為。」
■:「不不不……仁慈的科力克。這樣的辯駁太軟弱了。我看過太多太多事了,過去、現在、未來。是的,我還沒有完全瞭解整個宇宙,但我知道的一定比你們多。」
△1:「我們只需要把眼光放在這裡就好。我們的使命是排斥任何錯誤的進入企圖,直到永遠。」
■:「永遠的盡頭快到了,馬道克。最大的戰略錯誤,就是以為只要守住了某個地方,就守住了全部。你們真的以為,守住聖廟入口,我就進不了聖廟?」
△1:「你可以來試試看,巴爾。」
■:「我?嘿嘿嘿,『吾寧鬥智,不能鬥力』……拜託不要那種眼神,這句話你們不會聽過的。」
△2:「那我要回去睡了。」
■:「那,我就和布爾丹進聖廟囉!各位再……」
  鏘鏘鏘!
■:「怎麼,精神又來啦?」
△3:「巴爾,受死吧。」
■:「還輪不到我。在世界毀滅之前,我就是永恆。布爾丹,去領教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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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位吟遊詩人說過,世事常常出人意料。過慣了聖騎士團的規律生活,我一直沒有太多機會去證實這句話。不過自從踏上消滅三原罪的征途以來,令人驚奇的事情確實源源不絕。現在,就發生了一樁。

  在魯‧高因和庫拉斯特時,歐梅卡曾經斷斷續續地說了一些關於「法師」這個職業的歷史,而我們從此第一次聽說了「墮落法師狩獵者修道會」。這個神秘的組織,對付墮落的法師就像聖騎士對付惡魔一般毫不留情。但由於這個組織的活動一概見不得光,即使法師中人都不一定知道它的存在,知道的人通常也已經面臨被狙殺的命運。(歐梅卡怎麼知道的?她沒說。)一般人稱他們為「刺客」,並普遍給予負面的評價。凱吉爵士曾經說過,人們對於不熟悉的事物有兩種通常反應:一是迷戀,二是排斥。刺客,屬於後者。

  原本我以為永遠沒有可能見到這類神秘的人物;但現在,我再一次感到驚奇。就在戴得羅分配好任務,準備發動突襲時,天突然暗了下來:有如黑夜,但看不到半點星斗,明亮的太陽則像是昏黃的月光一般沒有精神。

  兵器破空之聲咻咻響起,聽起來像是飛鏢類的武器。怪物們騷動起來,火妖精的火球開始飛舞。然而怪物的吆喝聲、慘叫聲、倒地聲此起彼落,就是沒聽到半點神秘來客的聲息。

  班拉傑投來疑問的目光,我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免得成為目標。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昏天暗地下,不論來者是敵是友,我們都很難表明身份。

  聽聲響的來向,水晶通道口前發生激戰。來人現身了?歐梅卡幫著注意周遭狀況,我則悄悄的探頭出去。只見大月羆吼叫著揮手擺頭,身邊不時亮起閃電與火焰的光芒。

  我伏下身去:「好像也是法師。」

  歐梅卡睜大眼睛:「怎麼可能?讓我看看。」

  不一會兒她低下身來:「不是。那火焰和閃電的軌跡不是我們法師的施法方式。而且這天色突然暗下來,應該是傳說中刺客的『蔽空斗蓬』。」

  我說:「我倒覺得像是我們在魯‧高因碰到的日蝕現象。不論如何,既然他也是要消滅巴爾,我們都應該……」

  一聲女子的慘叫傳進我們的耳朵。我不禁站了起來,望向方才激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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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飛斧削過布爾丹的耳邊!布爾丹撲向科力克,抓住長柄戰斧,狠狠地踢中科力克的腹部!但科力克沒有鬆手,他揮舞戰斧企圖甩開布爾丹!塔力克趁機偷襲,長劍直取布爾丹左腿——布爾丹腳踢盾牌,被迫後退的塔力克揮劍落空!布爾丹利用科力克揮舞的力量,讓自己被甩向馬道克,馬道克雙斧飛出……布爾丹接得好!馬道克又抽出兩把飛斧,布爾丹將手上飛斧擲向原本的主人……唉呀,馬道克把左手飛斧交到右手,接著用左手一抄,接住了,非常精彩的接殺!科力克長柄戰斧砸向布爾丹,布爾丹頭也不回,兩手高舉硬生生接住,像是甩釣線一般用力向前揮去,鬆手一放,兩位偉大的聖廟守衛撞在一塊了!塔力克再度偷襲,啊,過肩摔,三個守衛都撞在一塊了!這真是古代之人最光榮的一刻!以上由巴爾為您播報,現在三英靈隊三名隊員慢慢站了起來,中場休息時間到了……布爾丹?」
○:「主子,我還挺得住!」
△2:「巴爾,你在一旁胡言亂語,真是讓人聽得煩。」
△1:「你的手下很不錯,只可惜錯跟了你。」
△3:「你叫布爾丹是吧?你有這麼優秀的條件,為什麼會跟這邪惡的生物走在一起?」
○:「住口!……」
■:「布爾丹,不要生氣。身體被拘束的人,思想也常常變得狹隘。」
△1:「巴爾,你還要跟我們耗多久?我們是不會被擊敗的。我們不會疲勞,不會受傷,但你的僕人會。要讓我們回去休息,只有你和你僕人的死亡。」
■:「嗯,馬道克,我發現和你對話挺有趣的。塔力克太衝動,沒幾句話就要打架;科力克嘛,把仁慈掛在嘴邊,卻又說不清楚人類有什麼值得保護的。你說話比較有智慧,至少懂得修辭。」
△1:「……」
■:「聽說你是先知戰士?那麼,對於棋局的勝負也該瞭若指掌吧?武鬥告一段落,我們來場文鬥吧。」
喀啦啦……
■:「來,這是巫師棋——對不起,弄錯詞兒了。這是毀滅棋,八乘八的黑白方陣作棋盤,雙方各有一個國王、一個王后、兩個主教、兩個騎士—其中一個大概是派蘭得—兩個城堡、八個小兵。我自己發明的——或者說,剽竊『後代』創意的產品。要不要來一盤?」
△1:「巴爾,不要胡鬧。並不是下棋贏了,你就可以進去。」
■:「噢不不不,我這麼說過嗎?我從不做不勞而獲的事喔!如果我贏了,那麼你們再跟布爾丹鬥上一場。如果你贏了,就讓你看樣東西。進聖廟的事,待會再說不遲。這兒的景色很好,居高臨下,在這兒悠閒的跟三位偉大的聖廟守衛下棋,是件很愜意的事。」

………………………………………………………………………………………………

  我立刻被歐梅卡拉下來。「你瘋了?小心點。」

  「也許她有危……」「我也聽到了,但你們的信條不是說嗎?『解決他人的危險之前,先解決自己的危險。』」

  「第二條。」我說。倒是她先想起來了。

  「你聽!」歐梅卡側耳。「戰鬥仍然持續。可能只是受傷吧。」

  「那也表示她撐不久。」我焦急起來。「好像就她一個人單獨作戰,我們……」

  「聖光彈。」戴得羅說。「如果因此而暴露了我們的位置,還可以分散敵人注意力。你看那些北方人已經手癢很久了。」

  「可是,我們不知道她到底在哪裡……」歐梅卡探頭出去,又縮回來。

  我腦中靈光一現。「有了。」不顧歐梅卡的詢問,我猛地站起身來,施展向來以為毫無實戰價值的聖騎士招牌技能「天堂之拳」。

  「主的僕人派蘭得,請求無上的神旨昭示我們正義與勝利的奧秘,施展貫通天地的力量剝奪邪惡生命以滋潤正義之手——天堂之拳,降臨!」

  正聽到戴得羅咕咕噥噥的說著「真是繁文縟節」時,漆黑的天空突然綻放出銀白色的裂縫,接著一道強勁的閃電直接命中了那隻大月羆。一聲慘嚎,牠的身體化成數十顆聖光彈,飛向周圍,照亮了附近地區。雖然聖光彈對於惡魔的效果只是暫時的麻痺,但我主要目的是要治療那位神秘的朋友,這麼多的聖光總有一兩枚會接觸到她。而且這短暫的麻痺已經夠我們發動攻擊了。

  「臭傢伙烤起來還是臭的。」戴得羅喊:「各位,痛宰牠們!」

  北方人如獲大赦一般從各個掩蔽處跳出來,衝向水晶通道入口,加入戰局。

………………………………………………………………………………………………

■:「噢噢噢噢……聖廟的守衛,智慧的象徵,馬道克先生果然不同凡響呢……」
△1:「……」
■:「那麼,我輸了。依照約定,我該給你們看樣你們期待已久的東西。」
△1:「都是你在自言自語,巴爾。沒有東西能讓你進入聖廟。」
■:「什麼?真的嗎?長老騙我?唉呀呀——尼拉塞克,你真是狡猾啊!竟給我這假的圖騰!」
  啪!
△2:「啊!」
△3:「這……不可能……」
△1:「巴爾,你對長老……」
■:「冷靜,各位。先檢查一下。」
△1:「這……神聖圖騰……真的是神聖圖騰……」
■:「喂,別亂動!布爾丹,把這塊東西放到祭壇上。你剛才表現得很好。」
○:「謝謝主子。」
  喀叻。
  轟——隆隆隆……
■:「現在……對,很好,回到定位站好後,就說出正確的歡迎辭吧!」
△:「我,塔力克、科力克、馬道克,是奈法陵的靈魂:古代之人。你擁有真正的神聖信物,可以進入世界之石聖廟。這裡是人類世界的核心,擁有信物的人,便是受命保護世界的人。」
■:「保護一樣東西最好的辦法,便是毀滅它,因為不存在的東西就不會受傷害。布爾丹,我們走吧!派蘭得他們在搞什麼,還沒上來啊……」
△3:「等等,巴爾……你為什麼可以……」
■:「呃……這是個很長的故事,而且由我來敘述,可能會失之偏頗。我想,讓那熱切於解救世界的隊伍來告訴你吧!」
△2:「你,你殺害了長老們……」
■:「不不不……事情沒這麼簡單。我的確是要底下的人去清理長老,但沒成功,可是他們幾乎都死了;而給我這東西的人卻還活得很安穩……反正很複雜,高潮迭起,可以寫成小說了。去問派蘭得他們吧。」
△1:「等等……」
■:「對了,依照慣例,那些人類必須打倒你們,才可以進入聖廟。布爾丹,去把信物拿下來。」
  喀叻。
■:「馬道克,記住我說的話:最大的戰略錯誤,就是以為只要守住了某個地方,就守住了全部。」
△:「巴爾!你……」
  隆隆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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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之拳的強大威力和炫目光亮讓怪物們暫時失去了戰鬥力,而這已經足夠進行掃蕩。我們肅清了水晶通道的入口,但直到天色恢復正常,都沒找到那位神秘的朋友。太陽看來有點吃力的爬向天頂,我們稍事休息,用了一頓簡單的午飯。

  「她應該是刺客。」戴得羅說:「看看地上的這些器具……」

  「你看到的火焰和閃電就是從這些東西發射出來的。」歐梅卡對我說:「刺客擅長於製造與安裝這些東西,讓我們平常見到的爆炸藥劑、窒息藥劑等東西威力大大增強。還可以藉由藥劑的接觸產生閃電……」

  「你知道刺客?」我問戴得羅。他邊把酒瓶放下邊說:「略有耳聞。我沒看過這些東西,所以猜是刺客留下來的。」

  「有一道很不明顯的足跡通往通道內。」納休說。「足跡有明顯的藥劑味道。」

  「那就是了。」歐梅卡說:「果然神祕。連個招呼都不打。」

  「他跟你打招呼,就是代表你該死了。」戴得羅環顧四周,說:「不論如何,走吧!總算有巴爾之外的人趕在我們前頭了。」

  「等等。」歐梅卡說:「我們人數太多,如果分開行動,也會被各個擊破。不如北方人們都回去守城,讓班拉傑維持一下局面。否則哈洛加斯沒有人看著,真不知會如何。」

  歐梅卡已經不把尼拉塞克當自己人了。我和班拉傑、吉果等人溝通半天,總算說服二十三名北國戰士回城去。

  「走吧。」我說。我們點起火把,進入水晶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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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爾丹。」
○:「是,主子。」
■:「通道處理好了?」
○:「是,只有主子的部下可以出入。」
■:「很好。你挖隧道的速度很快,比某個小島的玩具小火車快多了……。」
○:「謝主子讚賞。」
■:「那麼,我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
■:「你知道嗎,布爾丹……這個世界其實並不特別。但卻產生了人類這種生物,這種族真的很有趣。」
○:「……」
■:「我,巴爾,被稱為毀滅之王;大哥墨菲斯托,被稱為憎恨之王;小弟達布羅,被稱為恐怖之王,也有人稱他達布羅。人類稱我們三兄弟為罪惡之源。對於我們和我們的部下,除之而後快。可是人類之間發生了許多的罪惡,卻不認為自己也應該被消滅。」
○:「……」
■:「他們說惡魔殺人,可是人們自己也互相殘殺。惡魔殺人是為了貫徹我的意旨,而我的意旨——毀滅,是呼應宇宙的自然。人類殺人卻是為了什麼?珍貴的財寶、崇高的權位、難得的美人。為了名利權位這種東西殺人......克林姆就是一個犧牲品。」
○:「……」
■:「啊,對了,還有報仇——為了被殺而殺人。這讓我想到牙尖嘴利的戴得羅。人們界定善惡,認為惡的就該被消滅。我們是惡,所以墨菲斯托、巴爾和迪阿布羅該被消滅。那麼人類為何不先消滅自己內部的惡呢?」
○:「……」
■:「就好像薩卡蘭姆的最高評議會……難道只是因為被誘惑而墮落嗎?若是他們的心志堅定,忠於自己的信仰,大哥又怎麼能見縫插針呢……」
○:「……」
■:「布爾丹。」
○:「在。」
■:「你認為什麼是善,什麼又是惡呢?」
○:「追隨主子的就是善。反對主子的就是惡,應該被消滅。」
■:「哈哈哈……你是我一手培育出來的,所以會有這樣的回答。」
○:「布爾丹絕對相信主子的領導。」
■:「很好,很好……在這一方面而言,你跟天使很相似。」
○:「……」
■:「天使之間也會有衝突,但絕對相信天堂的指示是善的……因為祂們的基本思想完全是天堂直接給予的。這真是教育的終極境界,就像是……『複製、貼上』一樣地簡單。」
○:「……」
■:「善、惡……善惡是什麼呢?我很想問問我們偉大的聖騎士,派蘭得先生。跟他一起悠閒的泡個下午茶,看著聖山美麗的景緻,討論一下善惡的定義……」
○:「……」
■:「說到天堂,所謂『天堂的旨意』,到底是誰下達的?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整個天堂裡真正跟我們作對的,只有泰瑞爾。針鋒堡壘那兩個奸商,算是幫兇。那麼,其他的天使呢?」
○:「……」
■:「哈德爾只是在火焰之河罰站而已。衣卒爾……衣卒爾先不談。你看,我現在就站在世界之石前面,可以開始了解這整個世界的運作原理;等我了解這個世界,就可以在這裡感化世界任何角落的任何生物。這大概就是所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可是天堂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祂們認為我永遠不會了解這塊石頭?還是世界之石的易手對於天堂的存在一點影響都沒有?」
○:「……」
■:「布爾丹。」
○:「在。」
■:「有些作部屬的,在剛剛那種情況下,會說一些逢迎拍馬或是詆毀對手的話。你沒有,這是我很欣賞的地方。而你又是個人類,這尤其難能可貴。」
○:「謝主子讚賞。」
■:「但是,你看來有心事。」
○:「……」
■:「派蘭得他們到哪了?」
○:「上一次傳來情報,正在攻擊葫蘆腰。」
■:「嗯……那麼現在該已經到水晶通道口了。」
○:「依主子的吩咐,火妖精與月羆搭配作戰。『剝殼榴連』會在通道口。」
■:「剝殼榴槤?我一直想知道牠為何有這樣怪的綽號,叫榴槤不就得了?……我並沒打算在高原擋住那些人類。火妖精跟月羆配在一起,是可以取長補短,但會出現更嚴重的缺點。我要知道的是他們的戰略與戰術。你可別為了求勝就親自下去。」
○:「是。」
■:「並不是敗退就完蛋了。水晶通道開始才是真正的好戲。不論如何,派蘭得每前進一步,我們都算是小勝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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